第(2/3)页 没有半点犹豫。 “这里得旧。” “这里得脏。” “这里不能太整齐。” 他一边低声自语。 一边把一层调好的铁锈漆刷上去。 刷完又用废机油抹开。 再抓一把盐碱土。 往还没干透的漆面上一拍。 “啪。” 灰白色的碱粉沾在黑红铁锈上。 瞬间有了十几年风吹日晒的味道。 苏云眸光微闪。 “像了。” 他又拿起一块苏文铭牌。 上面原本是某个报废拖拉机配件厂的字样。 被他用钢字冲重新敲了几下。 歪歪扭扭。 像废品站里扒下来的老东西。 “咚。” “咚。” “咚。” 每一下都极沉。 土坯房外。 夜风刮过废墙。 没人知道。 这间破屋里。 一个知青正在把一套跨时代的排灌设备,硬生生伪装成破铜烂铁。 水泵也一样。 崭新的轴承盖被磨花。 接口处刷上铁锈。 合金水管太亮。 苏云直接拿砂纸横向乱磨。 再用旧油泥糊一层。 最后裹上破帆布。 “新管套旧皮。” 他摇了摇头轻笑。 “七队这帮老哥看不出来。” “孔伯约那老狐狸,也最多怀疑这是哪个军工废库淘出来的。” 想起孔伯约那双精明老眼。 苏云嘴角微勾。 “明天他肯定得问。” “苏大夫,这玩意儿账上怎么写?” 苏云学着孔伯约的语气,淡淡接了一句。 “废旧苏式排灌机组,修复再利用。” “省心。” 忙到后半夜。 土坯房里已经彻底变了样。 原本冷亮扎眼的设备。 全成了斑驳、脏污、带着旧油泥和锈斑的老机械。 乍一看。 就像从废品站花几十块钱拉回来的报废引擎。 可只要内行伸手一摸。 就能知道里面的轴承、密封、泵芯,全是顶级货。 苏云站起身。 拿起破帆布擦了擦手。 手背沾满油泥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。 神色淡然。 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 搬出去。 装起来。 把管线铺到盐碱地边缘的主渠低洼处。 这个才是麻烦。 柴油机太大。 单台过千斤。 水泵也有数百斤。 正常情况下,至少得十几个壮劳力用滚木、绳索、撬棍一点点挪。 要是白天让人来搬。 问题立刻就来了。 谁放在废屋里的? 什么时候放的? 怎么没人看见车辙? 怎么没有马蹄印? 孔伯约会问。 马胜利会问。 风口队那五百多号汉子更会瞪大眼。 苏云轻轻吐出一口气。 “所以。” “只能今晚。” 他走到柴油机前。 弯腰。 双手扣住机座下方的厚钢梁。 脚下盐碱土被踩出两个深坑。 下一秒。 十倍体魄轰然爆发。 肩背肌肉骤然绷紧。 小臂青筋如铁索般浮起。 “起。” 低沉一个字。 “咯吱——” 上千斤的柴油机,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抬了起来。 土坯房地面猛地一轻。 机座下的泥土碎裂。 苏云双臂稳得吓人。 没有摇。 没有晃。 他像扛一袋粮食一样,把那台老旧伪装过的柴油机,慢慢扛上肩头。 钢铁压在肩膀上。 换成普通人,骨头当场就得碎。 苏云只是眸光微闪。 “有点分量。” 大头皮鞋迈出第一步。 “砰。” 地面一震。 第二步。 “砰。” 破木门被他用肩膀顶开。 夜色里。 苏云扛着一台半人高的柴油机,像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,缓缓走出土坯房。 北坡空旷。 风声很大。 正好遮住脚步声。 远处七队的岗哨,看不到这边。 苏云选的路线,是盐碱地边缘一条废沟。 低洼。 背风。 脚印也会被夜里的盐碱粉盖住。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。 每一步都沉得惊人。 “砰。” “砰。” “砰。” 硬碱壳被踩碎。 肩上的柴油机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。 苏云神色清冷。 呼吸平稳。 “要是让大壮看见。” “估计又得喊神仙下凡。” 他摇了摇头轻笑。 “麻烦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柴油机被稳稳放在主渠边缘一处提前看好的平台上。 “轰。” 机座落地。 泥土塌下去半寸。 苏云蹲下。 用手掌拍了拍地面。 土层够硬。 下面有冻实的盐碱壳。 正好能当基础。 他转身。 再回土坯房。 第二趟。 扛水泵。 第三趟。 扛管道。 第四趟。 第(2/3)页